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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孙泓炜从西藏发回来的系列报道

2011-05-09字体:[ ]



  5月5日,烟台日报传媒集团党委安排我和报社另两名记者赴西藏采访奥运圣火登顶珠峰,同时对烟台援藏干部在当地干事创业的事迹进行采访报道。近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们顶着严重的高原反应历尽艰险圆满完成任务,得到报社党委和市委领导的肯定和表扬。以下这些报道是我们在现场发回来的,有风土人情,有雪域景色,同时也包含了当地的政治环境等等。希望会员和读者们通过这些报道对西藏有更加直观的认识。(更多图片详见会务掠影)

孙泓炜

走在世界屋脊
YMG
全媒体特派记者奔向地球第三级探寻精神宝藏

   5月 5日晚855分,烟台莱山国际机场,随着SC4851航班腾空而起,我们三名YMG全媒体特派记者踏上了西藏之旅西藏,神圣的雪域高原;珠峰,雄伟的世界屋脊3000多万年前生生不息的地壳运动,让珠穆朗玛峰以8844.43的高度,成为西藏高原俯瞰苍生的女神,成为地球母亲璀璨斑斓的诗篇。这座凝聚了很多世界第一的世界最高峰,很快将再添一项世界第一:2008北京奥运火炬将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登顶珠峰,这是奥运火炬首次传递到世界最高峰。三名YMG全媒体特派记者6日下午3时将从拉萨沿着雅鲁藏布江,翻越崇山峻岭,赶往烟台对口支援县——聂拉木县,采访烟台援藏干部的事迹。途经海拔5000以上的珠峰大本营,见证圣火登顶。YMG特派记者将采用文字、图片、视频等全媒体方式,推出跨媒体、多角度大型系列报道《走在世界屋脊》。在《烟台日报》推出《走在世界屋脊·珠峰下的博客》,以博客形式报道圣火登顶之际的西藏和烟台援藏干部事迹;《烟台晚报》开设《走在世界屋脊·图说第三极》,以图片形式展示圣火登顶盛况及西藏的风土人情,同时刊登《来自雪域高原的短信》;《今晨6点》与水母网谈话视频栏目《新闻B 2 C》共同推出《走在世界屋脊·话说第三极》,同时面向社会征集读者关心的焦点话题。《新闻B 2 C》通过主持人与前方记者现场连线等形式,向市民展现圣火登顶情况和西藏日新月异的发展变化;水母网、烟台手机报、光速资讯网进行即时滚动播报。本次采访是烟台日报传媒集团自983月以来第三次进藏大型采访,也是烟台日报社全媒体记者首次走近世界最高峰。   

                 日喀则,仰望星辰的时候 
      “风把你吹到我的怀里,你轻轻飘动,我提醒你,这是晚风,已经到了仰望星辰的时候。
6日,身披夜风,我们沿着新修的中尼公路318国道,直奔日喀则。山路盘旋,宽只有几米,高却深不可测。同行的烟台援藏干部、聂拉木县建设局局长姜锐说,夜晚走山路最大好处是大家可以把悬崖当成平地。峭壁下就是咆哮的雅鲁藏布江,白天还万里晴空的雪域高原突然下起了雨。世界屋脊,大自然就这么无常。为了保障采访安全,聂拉木县政府派来的丰田越野车提前在拉萨换了轮胎,司机格桑罗布是县政府的开车高手。即便这样我们也不敢掉以轻心,路边不时有滚落的巨石,当地部门更是设置了道道关口,限制车辆超速。夜里一点多,终于抵达日喀则。这座西藏第二大城市海拔3700多米,让人感觉缀满星辰的夜幕触手可及。已经到了仰望星辰的时候。默念着梁小斌《这是晚风》里这句著名的诗句,我们仰望星辰,满怀虔诚。万里之外的烟台早已是睡梦沉酣的静谧时刻,而日喀则夜生活才刚开始。

  在我们就餐的玉包子饭店,客人熙攘。落座后,又进来五六桌客人,我们结束用餐后,还不时有人光顾,有汉族,有藏族,还有一桌僧人。大家随意饮食,有说有笑,相处融洽。

  在玉包子饭店的店门外贴着一则广告:招收服务员,包吃包住,工资1000。这样优厚的条件,几乎与烟台相差无几。

  上海路,山东路,青岛路,珠峰路,走过每一条街道,一家紧挨一家的店铺都有大束大束的灯火拥进眼帘。已是深夜两点,天上人家卡拉OK厅、极速网吧和一些酒吧仍旧门庭若市;四海商店店主四川人郭云际每晚打烊都很晚,他说和老婆2000年来到日喀则后,就再也不愿意离开这里了,夜晚生意和白天一样好,只要好好干,一定有的赚。格桑罗布是地道的日喀则人,他说,这里平时夜生活要持续到夜里两三点钟,周末的时候会持续到夜里四五点钟。

  深夜的日喀则,繁荣和谐如此。让人不敢相信这里就是祖国的西南边陲。

  我们吃完饭经过山东路山东大厦门口,大厦保安达娃次仁得知我们来自山东烟台,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与我们攀谈起来。他今年28岁,在山东大厦干了8年。他说:山东大厦就是山东建设的,有9层呢,是日喀则最好最高的楼。记者问:你们这儿有山东人吗?他抿着嘴唇,笑着说:大厦工程部、消防部有十几个山东人呢,他们人都很好。他指着大厦对面的商铺自豪地介绍:你们看,对面有李宁、森马、花花公子、亨得利品牌专卖店呢,山东路是日喀则最繁华的街道。

  日喀则是山东对口援建地区,从1995年起,已有包括烟台援藏干部在内的5批山东干部扎根这里,与藏族同胞共建美好家园。为了感谢山东人的厚爱,日喀则将一些主要的街道命名为山东路、青岛路等。

  雪域高原美丽的夜色,凝聚着山东人的汗水。山东人,不正是雪域高原的闪亮星辰吗?

  奥运,也是夜色中日喀则的一个活跃元素。

  当我们路过居民区时,发现许多人家的窗子上、门庭上,都悬挂着五星红旗,在午夜的星辉里,国旗熠熠生辉。而在日喀则郊区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家家户户挂着国旗。格桑罗布说,这是日喀则市民为奥运圣火而悬挂的,他家也挂了一面。7日早晨,当我们早早来到日喀则喜格则步行街,人们已经开始了各种奥运健身活动,街头悬挂的喜迎奥运圣火登顶珠峰的横幅更是引人注目。距离这里不远处,是日喀则教育体育局,局体育科长达瓦次仁这些天正为奥运忙碌着,他刚刚结束日喀则地区奥运火炬手选拔工作,5名火炬手已经通过审核。现在,他正忙着修正萨加县中学迎奥运运动会活动的方案。

  奥运无处不在。

  深夜里,我们站在山东路上,遥望雪域西南,400公里外的世界之巅——珠峰,它那星辉斑斓的夜色一定会更美,一定会更让人仰望!

                傍晚,我们拍到了珠峰

 5月718:57
YMG特派记者跨过海拔5220嘉措拉山口,正式迈进珠峰区域,并于19:14有幸拍下珠穆朗玛峰。

下午,我们从日喀则赶往珠峰所在县定日县,走进珠峰区域,山口狂风大作,无法看到珠峰神秘的面容。在海拔5000的山口,恶心呕吐,头痛欲裂,每一分钟如同度日。19:06,从嘉措拉山口下行,时差原因,高原的太阳依旧炙热地照射下来。一个转弯处,珠峰突然出现。大家弃车而下,跑着寻找最好的角度。10多分钟后,峰顶完整露出来,雄伟壮观的珠峰峰顶就这样一览无余地赐予了我们。姜锐局长说,我们太幸运了,很少有人下午拍到珠峰真面目,我们拍到了,而且是在傍晚。司机格罗则跟我们透露,去年这个时候,他开车拉着四名欧洲人专门到这里拍摄珠峰雄姿,结果等了整整三天四夜珠峰也没露脸。当时他们四个人跪在地上面朝珠峰磕头、祈祷,但最终还是败兴而归。

                     定日,无法入睡的一夜 

           7日下午,从日喀则赶往定日,海拔迅速提高,在5220的嘉措拉山口附近,我们下车直接用手触摸古老的冰川,感觉很激动。

  激动就要付出代价,大家高原反应非常强烈,我的鼻子一直出血,郑野军满脸成了紫茄子,感觉身子就像一团棉花,风一吹整个人就能飘起来。为了减轻大家对高原反应的恐惧,赵先超和援藏干部姜锐出了损招:一过嘉措拉,就说海拔已回到3500,当时姜锐的海拔表显示4250。就这样到了定日,深夜11点吃饭时露馅了,饭店老板说,乍来定日,一般人受不了,这里海拔4300……一听,我们俩立刻脸色大变,痛苦状也加剧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高原反应的确加重了,每人要了一盘水饺,吃了一两个就想吐。郑野军总算弄到了大葱,也没引起食欲。二次进藏的赵先超也没想到,在定日,为何高原反应如此重。

  这一夜成了不眠夜。在这里,3个人煎熬了一宿和头疼做斗争。姜锐说,在高原,你可以忍受翻越5000的疼痛,因为很快就下山了,但你很难在4000以上的地方住一夜。

  定日没有资源,限时供电。招待所房间没有蜡烛,没有火柴,没有打火机。凌晨,我起来方便时,摸索着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找了一盒火柴。由于高原缺氧,划完了最后一根火柴,也没弄出个亮儿。

  我们遭遇最大的困难是这里无法传稿。在一家珠峰网吧,网速慢得像蜗牛,想到家里等米下锅,我们几乎急得眼都红了。换一家网吧,速度更慢,而且马上就打烊,只好再杀回去。我们索性每次只传一张片,能传多少是多少,好不容易和老板商量好传完了。

  回到宾馆刚躺下,在珠峰大本营的特约记者告诉我们,8日一大早圣火将开始登顶珠峰。我们一听,恨不得马上奔赴珠峰,但定日县城口边检很严,深夜直奔珠峰,显然更难通过。大家紧急协商:天一亮,一路记者直冲大本营,另一路记者留在定日城采访当地市民。毕竟,这里是全球离珠峰最近的城市,这里的居民也是距离圣火最近的人。

                     并不孤独的石头坐满天空 

 
喜马拉雅山啊,再高也有顶啊;雅鲁藏布江啊,再长也有源哎……”5月7,当我们来到距离珠峰最近的县城定日,才更深刻地理解这句歌谣的深邃内涵:她所要传唱的是一曲征服的故事。

  定日是西藏距离珠峰最近的县城,是登顶珠峰的必经之地。因为与珠峰相伴,便有了一份特殊的雪域色彩。可是,定日给我们留下最深的印象还是极端恶劣的高原环境。海拔4300多米,没有煤炭,缺少用水,夜晚没有电,没有光,极度缺氧,生命禁区向我们发威。

  边防招待所的老板刘卫东看着我们肿胀的双眼和乌紫的嘴唇淡淡地说:呆长了就习惯了,刚开始都这样。一了解才知道,他是吉林松原人,今年39岁,在这里呆了一年多。回忆刚来时的情景,他说:高原反应比你们还强烈,流鼻血,吃啥吐啥,夜晚一折腾就是一宿。老婆哭着喊着要回家。但是,他们顽强地适应了雪域高原,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如今,他承包的旅馆已成为定日效益最好的旅馆。刘卫东说:在高原,你不征服它,它就让你趴下。

  在定日,还有许多像刘卫东这样的征服者。

  我们居住的招待所位于定日县的珠峰南路,是定日最繁华的街道,长不足百米,两旁林立着40多家店铺,有网吧,有美容店,有干洗店,店铺的名字很直白——老山东饺子馆、兰州拉面馆、正宗川菜馆、上海福特干洗连锁店……光听这些名字,你就知道征服者来自何方。定日县政府的工作人员介绍,由于自然环境恶劣,定日几乎没有什么工业,由外来人撑起的服务业是最大的亮点。

  先征服,再落地开花,许许多多的外来人在距世界之巅最近的地方,弹奏着一曲又一曲的生命旋律。

  与珠峰相伴,定日也注定要迎来一些特殊的征服者——登顶珠峰的勇士。

  刘卫东说,他的招待所接待了不少要登顶珠峰的人,很多人都把这里当成登顶珠峰征途的起点。今年,他接待了为奥运圣火登顶珠峰而忙碌的十几名人员,其中,还有几个候选火炬手。对这些人,刘卫东都是亲自服务,端茶送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同样是外来人,同样是雪域的征服者,湖南娄底人彭文献则通过另一种形式表达对奥运的关注,对勇士的敬佩。5年前,40岁的彭文献和对象还有表妹来到定日艰苦创业。如今,他创办的家家乐超市已成了定日最大的超市,而且是珠峰南路唯一一个24小时供电的地方。随着奥运圣火登顶珠峰日期的临近,彭文献把超市办成了宣传奥运的据点。早在年初,他就把超市开业时间提前,打烊的时间推后,电视打开,以方便定日的老百姓了解奥运。8日早晨,定日天色刚亮,我们走上街头。定日标志性建筑西喀寺沉浸在一片宁静中。

  山下,已陆续有人来彭文献的超市看央视直播圣火登顶,其中包括十几名武警战士。来看直播的还有一位羞涩的藏族女孩,叫白玛,19岁,从日喀则来打工。相比日喀则,这里的条件更艰苦,她说,艰苦的地方机会多。917分,圣火成功登顶珠峰,超市沸腾了。最后一棒是我们定日人跑的!好几个人指着登上最高峰的次仁旺姆激动不已。

  因为这些登顶珠峰的征服者,定日沸腾了。

  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天空,没有任何夜晚能使我沉睡,没有任何黎明能使我醒来……”这是诗人海子献给珠峰的诗。

  但是,有定日在,有这些征服者在,珠峰便不再是坐满天空的孤独的石头。

                        追赶圣火 

   
8日早晨,天蒙蒙亮,我们兵分两路,其中一路记者赶往珠峰大本营。在大本营的特约记者晋美南杰告诉我们,火炬登顶已经确定为今天,但没有奥组委和公安部联合颁发的专门采访证件,媒体是不准进入的。目前在大本营的只有新华社、央视等少数媒体。

  其实,大本营难进,我们早就有感觉。从拉萨到日喀则再到定日,一路上有不少为了保障圣火顺利登顶设置的检查站,有时是拦车检查,有时是警察从身后赶上来,我们均安然过关。

  车子飞快走过定日县第一道检查站白坝站,我们说是去旅游,顺利过关。紧接着是公安边防鲁鲁检查站,在登记完我们所有人的身份证后,看到我们车上的机器,他们善意提醒,没有专门证件是进不到珠峰大本营的。

  从鲁鲁站出发,沿着318国道,车子快得已不能再快。830,通讯信号转好,我们现场连线晋美南杰。他说,圣火正在顺利往珠峰传递,由于海拔太高等各种技术原因,记者大部分在大本营待命,随时等待新闻发布会,此刻,大本营天气非常好,大家紧张又激动。

  接近9点,记者沿去往珠峰的专用土路通道,颠簸着到达珠峰核心管理区,门口是边防武警战士。我们说明来意,来自贵州的姓胥的小武警惊讶地说,你们是没有专门采访证件抵达珠峰最近的记者。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不管我们怎么和他商量,他都微笑拒绝,并说为了珠峰的管理和圣火顺利登顶,没有证件,媒体肯定进不去,我们能到达这里已经很不错了。他还说,即便他违反一次错误,放我们进去,后面也还有6道检查站等着我们……

  我们请求拍些照片,边检站是不许拍照的,但他似乎为我们这种锲而不舍的举动所感动,默许我们拍了些照片。

  虽然没能进入珠峰大本营,但总算有所收获。我们赶快从珠峰核心管理区返回,路途上,再次连线晋美南杰,他激动地说,圣火刚刚成功在峰顶燃烧,最后一个火炬手是藏族的次仁旺姆。此时的大本营沉浸在一片欢乐和泪水中。

  我们打听到还有一个距离珠峰很近的地方是老定日县城,驱车立刻前往,那里是中尼公路318国道5192公里处。

  站在公路边,我们向西北遥望,珠峰正被云层环绕包围着。我们脚下是亿万年前古老的特提斯海留下的无尽的鹅卵石,旁边,一家藏民在耕地,太阳无私地照射着这片古老的大地。而身在咫尺的珠峰顶上刚刚发生了一个奇迹:中国人第一次将奥运火炬成功点燃在珠峰8844.43的世界最高点。没有人知道3位来自黄海之滨的记者在远眺珠峰,但此刻世界上所有爱好和平的人都知道了圣火登顶珠峰的喜讯。

  面对四周无尽的群山,行走在世界屋脊之上,心中无限感动。圣火燃烧在世界最高点,是中国人向全世界发出和平、友谊、合作的最佳信号。

  在蓝天白云下,老定日县城显得有些沧桑,318国道两旁耸立着不少的泥土墙,这是古代用来抵御侵略的兵站,珠峰则已经在那里耸立了百万年。200858,奥运圣火让这里变得激情四射。

                  聂拉木,没有终点的旅程
 

    汽车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一起一落地艰难跳行;在深不可测的峡谷边上,紧贴悬崖峭壁小心爬行;在扑面而来的滚石区,屏住声息偷偷潜行……

  战战兢兢中,我们于8日下午来到烟台对口援建县——聂拉木,藏语含义是地狱之门

  翻过一座大山,毫无准备中,一座城市突然矗立在眼前,就像世外桃源。

  背靠喜马拉雅群山,扼守充堆河畔;远处是雪峰,白云不时掠过山脊,漂亮的楼房临河而建,街市繁荣而宁静,我们没有想到,小城聂拉木给我们的印象与地狱之门竟然如此反差强烈。

  聂拉木说是县城,其实常住人口不到2000人,一条仅有的街道还是中尼公路318国道的一段(后来被命名为烟台路),徒步行走只有几十分钟便能逛个遍。可是,却具备了城的一切:建筑大部分都是楼房,布局紧凑,造型别致,街道上有环卫工,这在我们一路经过的地方中并不常见。

  再早以前,聂拉木不是这样。那时,这里几乎没有楼房,路都是土路,几乎没有商铺,比乡下还乡下。一路陪同我们的司机格桑罗布说。

  随着一些人的到来,聂拉木给人的印象开始改变。

  从1995年开始,已有5批烟台援藏干部来到这里。烟台第五批援藏干部、聂拉木县委书记刘忠义说:在这个世界屋脊之上,消极等待是死路,只有拼搏创业才是出路。他们在前方执著坚守,默默奉献,烟台人民在后方无私支援,改变着聂拉木的面貌。

  聂拉木最好的建筑是聂拉木中学,有1183名学生,学、吃、住全免费,学校的操场和教学楼是烟台援建的。新建的女生宿舍楼6个人一个宿舍,很宽敞。83名教师中有三分之一来自内地,有不少是山东人,其中还有两名烟台援藏技术人员。他们从去年开始来这里任教,王学荣来自莱阳,教初三化学,由于高原反应,头发白了很多;来自海阳的李宏杰教数学,去年受过伤,体内至今还嵌有铁板,但他仍坚持教学。学校校长尼玛旺堆直说烟台的小伙儿优秀。

  烟台第五批援藏干部、聂拉木建设局局长姜锐说,聂拉木财政很困难,很多部门办公经费都是问题。得知县建设局经费紧张后,烟台规划局无偿提供了电脑、复印机、打印机,甚至办公桌椅。

  贫乏的聂拉木出现了多彩色调:城市建设突飞猛进,漂亮的小楼拔地而起,社会事业发展进步,各种基础设施不断完善:聂拉木医院设置一流,24小时实施救助,墙上详细列着值班人员的电话、手机,以便病人随时找到医生。这样的医院就是在内地也能排上号。

  聂拉木发展日新月异,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有游客,也有生意人。繁华的烟台路两边排满饭店、旅馆、网吧、商店,几乎都是来自陕西、四川、甘肃、湖北等地的外地人开的。40岁的郭会芳是四川大邑人,几年前她和弟弟妹妹来到聂拉木开饭店。如今,她的川西饭店已成了聂拉木最好的饭店。得知她在聂拉木创业成功,又有十几家四川店铺争相落户这里。

  这个海拔3900多米的山城,变得繁荣起来。很多藏族同胞也因此致富。

  48岁的罗布次仁自小在聂拉木长大,以前家里过的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七年前,他瞅准了聂拉木游客越来越多的趋势,开了雪域徒步旅游装备店。自此,他过上了富裕的生活。生意好的时候,他一天的收入达1000多元。今昔对比,罗布次仁无限感慨:过去能吃上糌粑都是好日子,现在,我们家是想吃啥就吃啥。

  在聂拉木的街道两边,像罗布次仁这样普通藏胞开设的店铺是一家紧挨着一家,珠峰商行、雪域咖喱饭馆、康嘎藏餐、夏尔巴商店、阿顿饭馆、白朗藏餐、希峰商场、神山旅馆、神山服装店、尼泊尔饭店、安多扎西餐厅、雪域旅馆……这些店铺生意红火得让人咂舌。

  雪域高原、地狱之门,并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样缺少绿色、缺少生机。谈起聂拉木的今天,聂拉木县县长巴桑由衷地说:援藏干部来聂拉木的这十几年,也是聂拉木发展变化最快的时期。过去,在县城几乎看不到楼房,你看现在县城规划建设得多漂亮。

  但是,在这些正在聂拉木埋头苦干的烟台第五批援藏干部看来,这些变化只是开始,雪域高原需要的是没有停止的发展变化,虽然道路漫长,但他们不会停止跋涉。

  关于旅程,米兰.昆德拉曾经说过:旅程无非有两种,一种是只到达终点,那样生命便只剩下了生与死的两点;另一种是把视线和心灵投入到沿途的风景和遭遇中,那么他的生命将是丰富的。

  聂拉木,没有终点的旅程。

 世上本无路 颠到聂拉木
 

   从定日到聂拉木,是尘土飞扬、飞沙走石的窄道,即便这样的路由于前段时间下雨还经常突然就没了,老司机格桑罗布总要仔细定神寻找通过的位置。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此时真正明白了这句话。

  车子不像在前行,更像上下弹跳。到了海拔5100的通拉山口,紧攥扶手的手指磨起了水泡。我们连连为前几次赴藏采访的同事所感动,更明白他们所说的明知道再走几步就是好镜头,但一步也迈不出去的感觉了。姜锐说,这路算好的,从聂拉木到樟木镇那才叫险。我们不信,认为再也没有比这更难走的路了。

  一到聂拉木,格桑罗布就回家换上了羽绒服,我们还有些吃惊,但很快就明白了这里一年只有两季:除了冬天的极端寒冷,就是秋天的比较寒冷,赶紧把所有衣服加上。

  我们住的是烟台接待楼,很亲切。这是县城最好的宾馆,里面没有自来水、没有洗刷用品,但终于能洗洗脸了。虽然鼻子还出血,但海拔已低于4000,加上刚下过雨,天气湿润,在自己的宾馆里,大家睡得很好。

  9日,姜锐带我们见识了更难走的路。出城往西几百米,一条横亘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小路出现了,我们一步步向悬崖挪去,风一吹一个趔趄,悬崖似乎看不到底。

  再往前更加险峻。我要下车拍视频,刚下车就听见左前轮胎呼呼作响,裂口达几厘米,已经瘪了一半。此时,车距离路边不到20厘米,脚下是六七百米深的河谷,大家面面相觑。而此前几个小时,我们突然发现车胎扎了一个大钉子正在漏气,才及时修好。真险啊,一天两次救险。

  聂拉木的条件艰苦,我们一点不吃惊。吃惊的是,在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烟台援藏干部和藏族同胞建设了一座很时尚的小城。我们看见时尚的年轻人走在街头、漂亮的女教师在上课……

  在这里,我们一直被感动着。看见一位长期扎根这里的女领导脸上布满高原红时,我们很感动;看见烟台援藏教师李宏杰身嵌铁板坚持上课、王学荣上完课从街上买个馒头和凉菜缓慢回宿舍时,我们很感动。不仅烟台援藏干部,所有扎根聂拉木的人都是这样:他们不惧自然环境的恶劣,是因为拥有丰富的精神世界。用许三多的话说,这叫活得有意义。这也许正是一批批烟台人争相援藏的原因。

                 飞流直下两千米秀丽樟木胜江南
                                                          峭壁上的优雅生活
  从聂拉木到樟木镇,海拔从平均4300降至2300,一个多小时下降2000,感觉像飞机降落。不同的是根本没有飞机正常降落那样平稳,而是像飞机遭遇气流颠簸时一样让人胆战心惊。

  一出聂拉木百余米,突然一个急转弯,眼前出现了树木绿草。我们很奇怪,弯那边的县城寸草不生,县政府大院里的树备受呵护也难成活,而这区区十几米的转弯处为啥就有另一片天呢?后来听说,印度洋的暖湿气流沿喜马拉雅山脉北上,走到此处再无力前行——便在这里播撒了一片绿意。

  去樟木的路到底多难走?我一路对司机格桑罗布不断说俩字——“慢点,郑野军多一个字——“再慢点,赵先超几乎口吃了:再、再慢点。

  路面非常滑,好多悬空路段,底下的路基被冲坏,但路面的混凝土还在。车子在上面走,外侧轮胎距深达千米的悬崖不到20厘米,云雾似乎就在身边缠绕。赵先超坐后座最外面,身子不自觉地一直往里倾斜。深不可测的河谷中水流湍急,但声音传上来已经很小,一辆失事的货车像个玩具似地躺在河谷中。整条路就像镶嵌在连绵不绝的高山中的丝带,有的地方呈连续字型。我们行进其间,脚下有路有车,头顶也有路有车。

  最险要的路段是快进樟木时,车子经过一个如刀削般的垂直悬崖,深六七百米。大家都摒住呼吸,紧紧看着格桑罗布的方向盘。他竟然在唱歌,还说,这算什么,去年下大雪,烟台援藏领导接到紧急命令要到樟木,路上全是冰,他一路挂着一挡,30公里开了大半天,到樟木时衣服都湿透了。

  到樟木之前,我们认为樟木建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的一块平地上,完全没料到这里连足球场大的平地都没有。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想到悬空寺。

  峭壁上寸土寸金。一进樟木路口,一辆大货车头冲路停着,车尾甩出路面探出峭壁,峭壁之下万丈深渊。一开始还以为车坏了,后来才知道是个停车场,车头地势高于车尾,我们不得不佩服司机的半起步水平。这种悬空在峭壁之上的停车场还真不少,有的能停四五辆车。更神奇的是一个完全在峭壁上垫起来的篮球场,我们担心篮球一旦飞落到河谷,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捡回来。

  来自尼泊尔等地的大货车络绎不绝,但路只有一条,还是环形山路,堵车便成了家常便饭。欣慰的是,司机都互相配合,互相让路,走走停停,进进倒倒,好多堵车他们自己就解决了,根本不需要交警。

  峭壁之上,建筑风格各异。或临山面路,后窗是山涧来泉;或耸立悬崖之上,后窗之下深不可测。这些建筑又有一个共同点:曲径通幽,相濡以沫,有的楼间距连一步都不到,一个楼梯,几栋楼共用;有的街两面的楼干脆鹊桥相会,还有的架上层层木梯,直通山上。生活在高处的人往下一看,居民院子层层叠叠;生活在低处的人抬头一望,高处楼宇似在云间。街道都是峭壁中凿出来的,大家很自觉,商店绝不占道经营,当地居民买车也大都是QQ或长安奔奔等小型车。

  樟木海拔低,气候湿润,山水众多,街上妇女洗衣便成一景:老太太用脚在盆里来回跺,中年妇女把衣服放在台阶上用手搓,少女则羞涩地在脸盆中揉,不少孩子光着屁股在水中玩耍。水被一根管子从山上接下来,无尽地流着。洗完衣服,水直接泼到路上,冲刷着路面。

  远看樟木镇,就像镶嵌在峭壁上的画,人是画中的风景。风景中,我们看到的是人们雅致的生活方式。

  在虹桥宾馆住下,一推窗便迎来景色优美、鸟语花香,尼泊尔的山触手可及。今天,我们将仔细玩味这座距离尼泊尔最近的中国西南边陲重镇的异域色彩。

                       樟木,峭壁上的坚守 

      从海拔1800,到海拔2300,垂直距离达500的落差,使聂拉木县樟木镇这个沿中尼公路318国道盘山而建的小镇,看上去并不像一个村镇,倒更像在峭壁上凿出来的一幅风景画。

  这就是西藏唯一的国家一级陆路通商开放口岸——樟木,给我们留下的深刻印象。这里也是烟台援藏干部守卫祖国西南边陲安宁的岗位。

  盘山而行的中尼公路318国道,是樟木镇唯一的街道,不同的路段,被樟木人冠以迎宾路、希望路等名字。在这样一条称不上街道的街道两边,交替坐落着现代风格的混凝土建筑和古朴沧桑的木结构房屋,房屋色彩绚丽,有白、红、蓝、灰、黄等颜色,沿着峭壁起伏,镶嵌在山体上。

  由于地处中尼边境喜玛拉雅山中段南麓峭壁沟谷之地,樟木接纳了印度洋翻山越岭而来的暖湿气流,一年四季雨水充沛,群山总是披满呼之欲出的浓绿。

  在峭壁上生活,是一幅什么样的情景?

  31岁的桑杰在樟木镇与人合伙开饭店,虽然樟木很小,但他久居不厌。他说:脚底下就是深谷,床对面就是大山,每天一推开窗就能听到山上的泉水声,这样的日子很有意思。樟木人也在峭壁上谋划着自己的生活。在樟木有3家舞厅、4家网吧、126家饭店、28家旅馆,商店更是多得不计其数,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头脑精明的当地人开的。在樟木,家家户户都是房东,喝的都是山泉水,3600长的盘山路上,跑的是五颜六色的奇瑞QQ轿车。他们的生活多姿多彩。

  樟木并没有因为建在山谷峭壁之上,而断绝了与外界的来往。相反,由于是西藏陆路国家一级口岸,东、西、南三面与尼泊尔山水相连,其更具有浓郁的国际色彩。

  在穿樟木镇而过的中尼公路318国道上,每天都可以看到几十辆甚至上百辆车体色彩斑斓的TATA大货车。这些车来自尼泊尔,每天把尼泊尔的日用百货、羊毛等土特产拉到樟木,再从樟木拉回当地人所需要的家电等产品。25岁的明朗和24岁的罗米斯是一对搭档,每个月他俩都要开着TATA车,从加德满都跋涉6个小时,往樟木镇运送两次货物。别看他们年轻,跑中尼货运已有4年的历史,算得上老客了。

  还有一些尼泊尔人选择在樟木安定下来。

  在樟木镇,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的尼泊尔人随处可见,他们经营的五六十家便利店、饭店、蔬菜店、工艺品店,已成了樟木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30岁的坚阿拉姆老家是尼泊尔大都吧内,那是一个距中尼边界友谊桥仅5公里的小村。5年前,她和丈夫来到樟木镇开了一家副食品店,从此再也不愿回到家乡。她用蹩脚的藏语通过翻译说:这里政府不收任何费用,房租很便宜,一个月才300块,当地人也不欺负我们这些外来人,我们把这里当成了家。

  有不少生意人来自尼泊尔的首都——加德满都。25岁的热木国巴,在樟木镇开了一家蔬菜、水果、水产品经营店。虽然来樟木镇没多久,但他马上就喜欢上了这里。他说:樟木比我们老家钱好赚,每天能挣八九十元钱,用不上多久,我就能娶媳妇了。热木国巴在这共有6个做买卖的老乡,在峭壁上的小镇,这些尼泊尔商人同热木国巴一样,坚守着生活之梦。

  群山环抱的樟木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国际化小镇!

  由于地处边境,国内外往来密切,人员进出频繁,流动人口众多,本地人口只有1500多人,其他三四千人都是外来人员,因此,樟木镇的稳定形势严峻而复杂。这也是对烟台援藏干部的一个考验。

  为了维护樟木长治久安的局面,第五批烟台援藏干部每个月都要把相当一部分精力投入到樟木。聂拉木县委书记刘忠义每个月都要来樟木很多次,最多的一个月甚至来了十几次,有时还要蹲点呆上一段时间,抓发展、抓稳定。聂拉木到樟木的道路都建在崇山峻岭中,路宽只有几米,崎岖不平,十分难走,就是有十几年驾龄的司机也打怵,堪称鬼见愁。由于工作需要,烟台第五批援藏干部、聂拉木县委副书记尹鹏经常要往樟木跑,每跑一趟,对他来说都是一次折磨。去年下半年的一天,尹鹏再次乘车前往樟木,经过一段落石区时,一块西瓜大的尖石地把丰田4500越野车天窗砸透,落在尹鹏脚下,把他惊出一身冷汗。可是石头一丢出窗外,他又满脑子想着樟木的工作了。

  坚守是坚守者的通行证。还有什么能挡住援藏干部的脚步,让他们迎难而退?

 在峭壁上,烟台援藏干部同樟木人一样坚守着,只要有了这种执著,他们的精神家园便是一片美丽的世界。

                   边陲小镇的异域色彩和爱国情怀 

      樟木很小,只是一座沿着3.6公里盘山道修建在山腰上的小镇;樟木很大,她是西藏最大的边境通商口岸。在这里,我们每天看着各色人种,听着各种语言。

  与尼泊尔接壤,自然尼泊尔人众多。整条街上,尼泊尔人开蔬菜店、当搬运工、做建筑活,到处活跃着他们勤劳的身影。我们昨天采访过一个热情的尼泊尔修鞋匠,看他因下雨生意不好,我们没在那修鞋也给了他10元钱,他很感激。

  友谊桥上,很多尼泊尔人等待过关,他们大都背着手工品和食品来换中国的服装和日用品。人群中女人居多,老太太多吸烟,有的鼻子上穿着首饰,中年妇女很多带着孩子,感觉就像赶大集,热闹非凡。我们经过允许,踏过中尼分界线,他们投来友好的目光,有的还用简单的汉语与我们交谈。等待过关的尼泊尔车辆排成长龙,简单的大货车被聪明的尼泊尔人用各种颜色装扮得非常时尚。过了边境后,手机连接了几个国内电话,我们很担心被收取国际漫游费。同行的烟台援藏干部姜锐说,不会的,桥那边的尼泊尔人好多都办了我国的手机卡,往樟木打电话相当于市话。

  樟木身上不仅仅体现出尼泊尔色彩。在樟木免税区,尼泊尔铜器、印度CD、瑞士表、法国化妆品琳琅满目。有一个商店罗列的商品,我们很难看出是哪个国家的,不同的文字达几十种。当然这里的商品免税,但质量不容易鉴别,有的店主很实在:假瑞士雷达表要200元,真的要1200元。真假我们无法判断,出门在外,买东西还是得小心点。

  在樟木,几种语言混杂使用,因此,学语言在这里是种时尚。聂拉木的烟台援藏干部从县委书记刘忠义到各局长每周一到周四晚学英语,周五晚学藏语,周六晚学尼泊尔语。樟木有位理发师懂汉语、藏语、尼泊尔语和印度语,还懂点夏尔巴人的话,让我们很佩服,这大概是全国最厉害的理发师了吧。此刻,我们正在写稿,窗外传来的也是相互交融的各类语言,就像樟木街头各种肤色、各种脸庞相濡以沫一样。

  异域色彩环绕下的樟木,还给我们一个更大的感受:爱国情怀。在友谊桥头,庄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门、鲜艳的五星红旗,让我们深感自豪;在夏尔巴人巴桑德杰家中,正墙上是胡锦涛总书记与藏族群众合影的大照片,照片上方挂着洁白的哈达,巴桑德杰说这是夏尔巴人对亲人最尊重的表达方式。听说巴桑德杰所住的村里有一个90多岁的国旗妈妈,每天坚持升国旗,我们明天决定去拜访。

  我们住的宾馆紧临一条河,河那边是尼泊尔,这边是祖国。手摸异国时,爱国情更浓。 

                   友谊桥边,高山上的来客

     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站在中尼边境友谊桥边的樟木镇迪斯岗免税自由贸易区内,漫步在夏尔巴人居住的一座座漂亮的蓝瓦红墙房之间,感受着夏尔巴人人均年收入7000元的红火生活,你绝不会产生这样的疑惑。

  是轻拂的海风,让这个56个民族之外的特殊人群,从海拔5000多米的高山迁居到海拔2000多米的樟木镇高山上的来客,生活发生了崭新的变化。

  夏尔巴人是山居民族,藏语的意思是来自东方的人,主要分布在尼泊尔境内。在我国也有少量的夏尔巴人,其中一部分居住在聂拉木县樟木镇海拔5000多米的区域,靠高山放牧和农耕为生。建国以来,为了改善夏尔巴人的生活,国家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鼓励他们走下高山,并为他们提供了很多的福利。

  夏尔巴人,开始走出森林,走下高山。

  虽然樟木镇的夏尔巴人只有840多人,但是,来自大海之滨的烟台援藏干部一直牵挂着他们的衣食住行。改善民生,一直是烟台援藏干部努力的目标。2005年,以烟台援藏干部为首的聂拉木县领导班子在财政并不宽裕的情况下,挤出资金,在樟木镇实施了重建家园等住宅工程,彻底改善了夏尔巴人的居住状况。

  住在樟木镇帮村的达达西就是这样一名受惠者。蓝色的屋顶,红色的墙砖,敞亮的窗户,120平方米的面积,这就是达达西的住房。达达西今年58岁,是3个孩子的父亲,以前他住的房子是木板屋,一年四季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生火做饭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哪个迸溅的火星点燃了房子。2005年,聂拉木县开展了重建家园工程,年底,达达西就住进了敞亮的新房。今非昔比的生活,令达达西无限感慨,他说:“75000元的新房建设款,政府没要我们一分钱。没有这些从海边来的汉子,我真不知道啥时候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在海风的吹拂下,从高山上下来的的夏尔巴人,境遇发生了很大变化。

  生活在友谊桥边,夏尔巴人的谋生观念也不断更新。

  友谊桥是中尼边境的界桥。1965年中尼公路聂拉木至达来马桥段建成通车,为铭记中尼两国的邻邦深情,达来马桥更名为友谊桥。1966年樟木口岸正式开放时,每年经过友谊桥的货物贸易总量仅有千余美元,到2007年,则超过两亿美元,占西藏进出口贸易的80%以上。

  这么多的货物进出友谊桥,无疑存在着巨大的商机。烟台的援藏干部为加快樟木口岸经济发展、促进边民增收,出台了一系列优惠政策,鼓励边民特别是夏尔巴人从事边境小额贸易、开展服务业等。一些精明的夏尔巴人,开始办商店、搞旅游,建家庭旅馆,把房屋出租,实现了先富起来的目标。

  38岁的巴桑多杰是其中的佼佼者。在樟木口岸的迪斯岗免税自由贸易区,巴桑多杰可是个赫赫有名的成功商人。他是第二批内地西藏生,在扬州读过书,几年前下海创业,从别人手里盘了一家进出口商品店,目前个人资产已经达到150多万元,并拥有4层楼的住房。

  人们都说他头脑活络,想不成功也难。他却认为,是政府的致富政策为他提供了改变命运的契机。他说:小的时候,跟着父母在高山牧区放牧,牛羊到哪里,家就到哪里,十分辛苦,过的是今天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生活。如果不是政府鼓励我们下山从事商业活动,我们今天很有可能还在高山上游牧,就是累死,也不会赚这么多钱。

  巴桑多杰店对面的夏尔巴商店老板洛桑衣希也是这种情况。44岁的他以前也住在高山牧区,靠放牧为生,家里日子过得并不好。后来,随着樟木镇边贸的兴盛和经济的发展,他们家从高山上搬下来,在迪斯岗开了一家商店,从此生活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他现在住着的是自己盖的4层小楼,生活得很惬意,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想干点啥就干点啥,基本不用为吃喝发愁

  夏尔巴人的生活蒸蒸日上。樟木镇党委书记巴旺说:友谊桥距离尼泊尔首都仅仅120多公里的距离,每天进出境的人在15000多人次左右,来往货车达一二百辆。可是长期以来,我们当地的干部没有看到这些,烟台援藏干部却看到了,并把这些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使广大边民真正受益。是他们敲开了夏尔巴人的幸福之门。

  身在边陲,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帮村,98岁的“国旗手”

     12日上午,西藏自治区聂拉木县樟木镇帮村。太阳温暖地照射着这个樟木镇最上端的小村庄。村子下面一个低矮的老房院头,鲜艳的五星红旗在飘扬,这个家的主人是98岁的夏尔巴老奶奶,名叫次仁曲珍。她从1965年国庆节开始,每天坚持在院头升国旗。

  从上级政府援建的帮村度假村,沿着崎岖的羊肠小道往下走,就到了老奶奶家。她耳朵不好,我们敲了很长时间的门,她才蹒跚走出。

  老人年事已高,一生无子,又不同意村里给她安排人服务,家里摆设有些乱,床上的衣被也胡乱放着,但桌上的红旗却摆放整齐,这些红旗大都是来看望她的人买来的。

  老人家第一面红旗是自己跋山涉水跑几百里地买来的。那要追溯到上世纪60年代。1960年,政府帮扶组进村,帮助村民致富,自家过上好日子后,她便积极主动帮助帮扶组开展工作。1964年,老人光荣加入共产党,1965年国庆节,她在院头第一次挂起了红旗,从此没有间断。

  老人家院头其实挂着两面国旗,一面是一直挂在上面,一面每天升起一次,除非老人病得不能起床。以往,老人都是早晨9点开始挂国旗,今天她身体不太好,时间稍微晚了些。

  我们搀扶着老人走出房子,从门口到院头有五六米,她平时得四五分钟才能挪出门。老人拿出亲手缝制的一面简单国旗,把红旗缠在一根5长的木杆上,擎起旗杆,让旗子迎风展开,然后一步步走到院头,费劲地迈上一个台阶,任凭旁边水龙头的水溅到身上。老人把旗杆插在地上一个孔洞里,很虔诚地用铁丝将旗杆在墙上固定,红旗开始迎风飘扬。绑上旗,老人颤颤巍巍迈下台阶,仰望国旗半天。要在平常,她的挂旗程序就算结束了。今天我们和烟台援藏干部、樟木镇工作人员以及村支书罗布来了,七八个人排成一排,面对国旗高唱国歌,老人笑得很灿烂。

  来看望老人家时,我们和援藏干部专门给她买了些糌粑和酥油。老人感动地说:烟台,我知道,县委刘书记从烟台来的,去年起,来两次了,每次来都带东西和国旗,每次都和我一起升国旗。为了解决老人的生活问题,从聂拉木县到樟木镇再到帮村,从一个季度240元的低保补助到每天的粮食,援藏干部和当地工作人员都提前为她准备得很充足。

  老人告诉我们,过去可不是这样。她出生时和所有的夏尔巴人一样,被奴隶主们剥削,除了在高山放牧,像她一样的农奴们每天在悬崖峭壁间抠点土出来种些土豆和青稞,日日劳作不够上缴的,还经常挨打。有一年泥石流,颗粒无收,她几乎被饿死。我以为这辈子完了,没想到赶上了新社会,赶上了好生活。老人说。

  从1965年至今,老人每天不忘取旗、挂旗、收旗。她说:我现在年纪大了,不能做什么了,每天把旗升起来,表达对共产党、对祖国的热爱。在她的带领下,3个孩子都在内地读书的邻居巴桑德吉搬进政府捐建的新家后,也挂上了国旗。村支书罗布说,每年国庆节和藏历新年,整个帮村家家户户都挂国旗。

  天晴朗,风徐徐。鲜艳的五星红旗在樟木上方飘扬。对面不远处是绵延的尼泊尔群山,从这里往下望去,樟木街头、居民楼上、友谊桥头都是片片红色,苍翠欲滴的樟木镇犹如红色海洋。

                                                       援藏干部的“小发明” 

         在雪域高原、世界屋脊,生活自然不方便。随着这几天的深入采访,与烟台援藏干部同吃同住,我们3名特派记者发现援藏干部们有很多发明,甚至可以申请专利。

  不管在哪里,吃住行不能少。

  先说吃。在聂拉木,由于海拔较高,吃饭要慢点,这是定律。如果像在内地一样狼吞虎咽,不仅胃特别受不了,全身都会累得够呛。喝水则比在烟台简单多了,在烟台,开水泡茶,15分钟后喝正好,这里开水泡茶,泡上接着喝正合适,否则接完一个电话或许已经凉透了。这里的蔬菜经过长途跋涉进来,价格不便宜,黄瓜卖到6元钱一斤,不过这难不住山东大汉们,他们经过多方探寻,发现市场上能买到大葱和大蒜,不像在定日等地,想吃个大葱感觉比吃北京烤鸭还难。我们一到聂拉木,就吃到了久违的大葱,又辣又香,再下上两包方便面,过瘾。海边来的人想吃海鲜,简单,他们发现街头一家饭店每天供应海鲜——海带汤。不知为啥,聂拉木县城苍蝇特别大,一个个就像指甲盖那么魁梧,吃饭不得清闲,打也打不过来,后来他们便在饭桌上点起蜡烛,苍蝇果真少了不少。

  再说住。6名烟台援藏干部住在烟台接待楼,外面看,建得不错,进去看,没有水,因为水管被冻住了。即便费劲周折通开,很快就又冻坏了。洗衣服就不用说了,从县委书记到各局长,都得自己动手亲自干。最大问题是夜晚方便。县委副书记尹鹏的办法比较,穿上衣服拿着棍子上街头公厕,拿棍子干嘛?怕狗咬!县常务副县长马淑臣的办法比较,不停烧开水化开下水管,有一次,烧了十几壶开水终于化开了,睡了个好觉。但这个办法不能一劳永逸,再冻上还得再化。县建设局长姜锐的办法比较,干脆给塑料桶套上两个塑料袋,一切在袋里解决,翌日往公厕一丢完事,缺点是屋里气味不太好。洗澡,比较简单,烧几盆开水,基本不用冷却,往身上一冲,湿毛巾一擦,赶紧穿衣服,否则可能会感冒。洗澡是舒服,但也有代价,那就是洗完后很累,气喘吁吁,甚至洗的中间也要歇上一歇。

  最后说行。内地人上高原,不带墨镜,时间长了眼睛会逐渐得白内障等疾病,因为阳光缺少大气的阻挡,紫外线非常强烈。我们住在宾馆,太阳透过玻璃窗照在床上,都无法直视,太刺眼,直接看太阳更是感觉一下就眩晕了。有近视眼镜的同志戴墨镜有点麻烦,最初,他们在眼镜上夹两个墨镜片,但容易掉,后来他们就专门配个磁性眼镜框,一下就吸住墨镜片,但又太重。这个问题至今没有好办法解决。郑野军突然想了一个绝招:在县城忍忍也就习惯了,到海拔5000以上,就在脸上套个红色塑料袋,既阻挡紫外线,也能模模糊糊看清路。他们准备一试。

                    “康巴汉子”,为理想而来 

     康巴汉子,喔,我心中的康巴汉子哟……血管里响着马蹄的声音,眼里是圣洁的太阳,当青稞酒在心里,给歌唱的时候,世界就在手上,就在手上。

  康巴汉子,是藏族群众对坚韧不拔、有血有肉、执著理想男人的称呼。510日晚,在第五批烟台援藏干部进藏一年之际,日喀则地区行署副专员旺堆在樟木镇宴请他们。面对这些皮肤晒得黑红、大口吃着藏餐的胶东汉子,性格豪爽的旺堆情不自禁地唱起了这首藏族名歌《康巴汉子》。

  一曲《康巴汉子》被旺堆唱得荡气回肠,让人眼酣耳热。刘忠义、尹鹏、马淑臣、张广民、姜锐、牟仁新,这6名来自万里之外黄海之滨的援藏干部,在短短一年时间,克服了生命禁区的恶劣环境,融入到雪域高原中,成为藏族同胞敬重的心中的康巴汉子这一年,他们是怎样让自己血管里响着马蹄的声音

  高原环境是磨砺他们的炼金石。

  进藏后,6名援藏干部都遭遇过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聂拉木县委书记刘忠义心脏疼痛,胀得要裂开;县委副书记尹鹏七天七夜没睡着觉;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马淑臣流鼻血;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张广民行为颠倒,曾把外套当内衣穿;建设局局长姜锐头疼欲裂,直说自己被戴上了紧箍咒;教育局局长牟仁新吃啥吐啥,滴水不进。

  为了让援藏干部顺利适应高原环境,聂拉木当地部门为他们配备了抗反应药物高原宁和枕头大小的氧气袋。入藏后记者曾吸过氧,吸后确实很舒服。但是,采访时,记者发现给援藏干部配备的高原宁还没有拆封,氧气袋被扔在房间的角落里落满灰尘,鼓胀如初。刘忠义说:其实我们也想吸,谁不想少遭罪?但吸这次,想下次,就会天天想。在西藏,高原反应无处不在,难道能抱个袋子工作?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我们都不能向高原反应弯腰。

  艰苦不怕吃苦,缺氧不缺精神。他们就这样靠着忍耐挺过来了。

  在西藏最怕感冒。越怕什么,什么就来。今年3月初,刘忠义去拉萨开会,夜里突发重感冒,高烧40度。在高原地区,感冒不是小病,不少人因感冒发展成肺气肿最终死亡。刘忠义一病,把大家吓得不轻,连夜急救,终于退了烧。可是第二天一早,他不顾劝阻,返回聂拉木,部署全县的工作。那种不要命的劲头,让不少藏族同胞翘起大拇指。回忆这段经历,刘忠义说:那是我第一次体验到濒临死亡的滋味……但是,当时工作形势很严峻,我也只能豁出去了。

  恶劣的道路环境,也威胁着援藏干部。在聂拉木,援藏干部曾多次遭遇被滚石砸中车体的经历,也曾目睹汽车滚落百丈悬崖的情景,但是他们从来没有退缩过。一次尹鹏和姜锐去定日,在经过聂拉木乃龙乡时,发现前面的手扶拖拉机忽然停下,司机跳下车,钻到拖拉机下。两个人正纳闷呢,待汽车开到拖拉机旁时,才感觉到滚石区的石头噼里啪啦地扑面而来。司机尼玛扎西脸色苍白,而尹鹏和姜锐却淡然自若。别人问他们为什么不怕,他们这样说:我们也怕,但怕也得走,与其战战兢兢,提心吊胆,还不如大大咧咧,快快乐乐。习惯了,就啥都不怕了。

  当然,光有这种豁出去的精神还不够,人首先要从心理上说服自己去选择什么样的生活。

  聂拉木县有一位从西安来的副书记,与援藏干部不同的是,他是进藏干部,已经在这里干了整整三十年。每当提起他,马淑臣就说:三十年间,他吃了多少苦?与他相比,我们才呆三年,还有什么苦不能受?再说,与以前相比,聂拉木的环境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忧愁的眼睛到处看见凄凉,欢笑的眼睛到处看见光明。毫不经意的一,难道不是一种积极向上的乐观精神?

  远离家人的孤独寂寞,也许比恶劣的环境、艰苦的条件、匮乏的物质更能折磨人。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当我们到达聂拉木时,6名援藏干部是那么亲热,把我们围起来问这问那,哪怕得到一点家乡的信息,都高兴得要命。看得出,家乡的一草一木都装在他们的热血胸膛中。

  张广民说,刚进藏时,最怕的就是漫漫长夜,因为那也是最想家人的时候。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给家里打电话,但一提起电话,老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啥。那种滋味,不好受,也不好说。

  想家的时候,这些刚强的汉子也会流泪。后来他们得知很多藏族同事和进藏干部也都过着长期两地分居的生活,即便一年只有一次机会回家,也保持着很好的心态。不就是三年吗?想到这些,我们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不久,他们就找到了对抗寂寞的秘方:利用业余时间开展各种文娱活动,并办起了英语、尼泊尔语、藏语、宏观经济等培训班,后来当地干部也参加进来。大家既学到了知识,也在学习中忘了孤独寂寞。

  想开了是天堂,想不开是地狱,是援藏干部们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天堂到地狱,有时只有一步之遥,有时又相隔万里。

  列夫·托尔斯泰曾经说过,理想是指路明灯,没有理想,就没有坚定的方向;没有方向,就没有生活。

  来自大海的康巴汉子,为理想而来,也为理想而在。

                       在边陲感受众志成城 

       这个日子将永远留在国人心中。121428分,四川汶川发生8级地震。与四川交界的西藏略有震感,我们所在的聂拉木县樟木镇没有震感,但迎来一场磅礴的大雨,似乎是在为逝去的人们默哀。

  知道了这个噩耗,我们和烟台援藏干部一下怔住了,窗外繁华的街道一下冷清下来,人们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我们马上打开了电视观看直播,此刻,这里只有这一个途径能了解事件进展。手机已经打不通,听说山东有震感,我们很着急。临近天黑,终于联系上了,得知家里没事才略感放心。

  与我们同住的聂拉木县公务员李苏翰,是四川仁寿县人,家里三层楼房倒塌,所幸家中7口人都没在家,躲过一劫。他心情极其复杂,我们安慰他说,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可重来。

  聂拉木县很多工作人员来自四川,以县委书记刘忠义为首的烟台援藏干部对他们一一进行了落实。除了向四川籍人员慰问,他们还决定以烟台第五批6名烟台援藏干部的身份向中国红十字会捐款1万元,用以捐助四川汶川县学校重建和学生救助。

  这顿晚饭,大家心里都很沉重,很快吃完,各自回房,重新打开电视。当时央视尚未发布死亡数字,我们千方百计找到一个能上网的地方,打开一看:死亡数千人。那一刻,思维几乎停滞,潸然泪下,几千人哪,要牵扯多少家庭。不久,央视确认了这个数字。

  樟木街头的夜晚平常非常热闹。这一刻一片宁静。大家无语凝噎。

  我们不知道如何为受灾人群提供帮助,便当即请示报社领导是否需要我们立刻出发赶赴四川采访,用手头的一支笔为灾民奉献微薄之力。经测算,从这里开车一刻不停赶到拉萨需要近20个小时,而拉萨到成都航班可能还无法降落。报社领导说已经算过路程,直接从烟台派出记者经北京赶赴成都更快些。我们祝愿同事们采访顺利。

  晚9点,我们看到了重播的新闻联播,温家宝总理在飞机上讲话,大家很感动。此后,一直到凌晨4点,几个房间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通过电视了解灾情。当看到总理爬上废墟给大家鼓励和在帐篷里指挥的镜头,大家再坚持一下,部队正在抢救你们一分一秒不能耽搁,一分一秒也可能会救出一个孩子,总理的话质朴而有力,那一刻大家的泪水都流下来了。

  灾难来了,我们没有倒下,一系列应急预案震后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此次媒体反应也是相当快速而准确,既报道了灾情,又澄清了谣言,还教给大家如何自防。作为记者,我们看见同行们通宵作战进行报道,感觉很欣慰。

  此刻,我们最关注的是汶川公路何时打通,上千上万同胞正等待救援;此刻,我们最欣慰的是得知一批批居民排队献血,一批批人员赶赴灾区,一批批企业开始纷纷捐款;此刻,我们最感动的是站在世界之巅,自己滚烫的血管里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国人的众志成城。

  2008512日晚,我们在祖国西南边陲几乎一夜无眠。这一夜,很多国人跟我们一样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关心灾情、帮助灾民。这一夜,让中国人更加坚强。

                                                                朴实的承诺 

    脚踏实地,铺下身子,实打实地发展经济,不搞花里胡哨的面子工程,不搞好高骛远的政绩工程,为聂拉木打好基础,造福一方,是烟台第五批援藏干部对聂拉木老百姓的朴实承诺。

  话语浅白,道理深奥。他们说:三年援藏,如果浑浑噩噩混日子,一晃而过。如果能踏踏实实地做一个人,干点活,做点事,就会很丰富,就能为这里留下点东西。那样,离开这里的那天,即便没做出轰轰烈烈的业绩,没成为英雄好汉,我们也问心无愧。

  进入聂拉木的那一刻起,烟台援藏干部就从最难的骨头——招商引资啃起。聂拉木地处边远,在招商引资上毫无优势可言,但不意味着这里的招商引资就是死路一条。

  在亚来乡调研,县委书记刘忠义发现这里的矿泉水资源丰富,但没开发。问为啥不建水厂,当地人面有难色:谈了,说这里路远不好走,不愿意来。刘忠义回到县里,立刻开展矿泉水厂的招商引资。一个月后,甘肃康佳皮革公司和聂拉木签订合同,决定在亚来乡投资400万元建设矿泉水厂。谈起不远千里来聂拉木投资建厂的原因,企业老总康生海说:刘忠义朴实,没有一点虚的,是正儿八经干事的,是个男人。在这儿投资,放心,不担心乱七八糟的事。

  400万,可别小看这个项目。要知道,到目前为止,辖5245个行政村、总面积达8684平方公里的聂拉木,全县登记注册的企业也只不过7家。至此,全县上下妄自菲薄、盲目悲观的情绪日渐减少。

  聂拉木地处雪域高原深处,交通一直是制约经济发展的一个瓶颈。在短期内交通条件不能根本改善,工业经济短腿局面难以有效化解的情况下,援藏干部通过做大做强旅游等优势产业,带动第三产业发展,进而激活全县经济一盘棋。

  夏尔巴人是56个民族之外的一个特殊人群,在樟木镇有少量的分布。长期以来,夏尔巴人得天独厚的民俗文化资源优势,没有转化为经济优势。烟台援藏干部看到了这一点。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他们多方争取上级资金406万元,在樟木镇帮村建设国内第一个夏尔巴民俗文化度假村,建成后对聂拉木旅游业的辐射作用将难以估量。家住帮村的夏尔巴人、56岁的尼玛每天都去工地看看,她说:全村都盼着度假村开业,到时候,我们就办个夏尔巴饭店,足不出户,赚大钱。

  搞经济建设,烟台援藏干部始终眼盯着脚下这方土地。

  与边贸、旅游等产业发达的南部地区相比,聂拉木北部地区由于自然环境相对不好,经济一直难有起色,但却具有发展畜牧业的优势,全县存栏的18万头(只)牛、羊等牲畜,大部分集中在这里。

  进藏当年,援藏干部就倡议成立了聂拉木活羊出口协会,这是建国以来聂拉木成立的第一个行业协会。与此同时,他们又大力实施了育肥基地建设。自此,牧民的商品意识渐渐增强,精细化养殖渐成趋势。由于肉质细嫩、无污染,活羊卖上了好价钱,牧民的收入也水涨船高。

  对此,门布乡普日村的牧民次旺最有发言权。在烟台援藏干部和活羊出口协会技术人员的指导下,他实行精细化养殖,扩大养殖规模,去年出口活羊30只,收入12000多元,比上年足足增加10000元。赚到这么多钱,次旺以前连想都不敢想。像次旺这样增收致富的牧民还有很多。马淑臣介绍,活羊出口协会成立当年,聂拉木活羊出口突破4万只,比往年增加一万多只。

  援藏干部的脚踏实地,铺下身子,让聂拉木的家底更厚实了。2007年,聂拉木实现生产总值2.5亿元,比上年增长30.24%,农牧民人均收入达到3030元,比上年增长16%,今年前4个月的生产总值也保持10%的两位数增长速度。

  我并不是英雄,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我只想做一个人。北岛的这句诗,在刘忠义、尹鹏、马淑臣、张广民、姜锐、牟仁新——6名援藏干部的身上同样适用。这是身在雪域应有的境界。

                          我把青春献给你 

    任何事情,只有经历了才知道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 从拉萨到聂拉木,丰田越野车不停跑,也需要16个小时。一望无际的群山寸草不生,早晨寒风刺骨,中午太阳炙烤着大地。我们来的路上,车里坐满了人还感觉孤独,所以无法想象烟台援藏干部3年里如何面对广袤的荒山野岭。当看到第五批的6名援藏干部时刻都在忘我工作后,我们明白了。

  但他们每个人都不是英雄,都有七情六欲,再多工作、再多朋友也代替不了亲情。

  刘忠义,这位在栖霞工作的招远汉子,口才很好,对我们很多采访都娓娓道来。但谈到思乡之情,他却无语凝噎。我们明白那是真情流露。他说,去年秋天自己从拉萨开完会返回聂拉木,看到尘土飞扬,听到风声大作,突然特别想家,便写了一首小诗发给妻子:荒天白云浮掠,秋天落叶瑟瑟。驱车高原展怀,思乡何处诉说。妻子收到短信后哭了好久。

  白天忙工作,晚上倍思亲。姜锐最不好受的是今年回藏前,孩子说最大的愿望是门口突然降落巨石,这样爸爸就不能出门,可以留在家了。

  这几天,我们常常在想,援藏究竟援什么?争取资金搞建设、发展藏区经济,当然重要,但我们认为,感情的奉献,是一批批烟台援藏干部对藏区人民最大的贡献。他们步行5个小时到海拔5000以上的村庄送药;他们一年5次到同一个贫穷藏民家探访;他们平时兜里从不离钱,为的是到家境不好的藏民家随时尽绵薄之力;他们在寂寞孤独中忍耐,并在忍耐中把自己的满腔情感赋予了这片大地。

  主席说,一个人做一次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烟台援藏干部们把3年的青春献给这片神圣的雪域高原。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特别能忍耐——西藏精神,在他们身上难道体现得不明显吗?

                                                         高原上我们心不设防 

        行走在世界屋脊之上,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一些变化,或者说,高原会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思维习惯甚至人生价值观。

  在高原,所有事都急不得,你急高原不急,欲速则不达。我们在烟台习惯于干脆利落、日事日毕,这里肯定不行。你每天必须控制好自己的工作量,太大了,身体吃不消,第二天必受影响。尤其在5000之上,不能为了一个好镜头不停奔波,那样你会喘不上气,你必须像老人清晨散步一样,悠闲地踱到最佳摄影点。在摄像机前出镜,不能快速说完,必须慢声细气,就像老奶奶讲故事,说得太快很容易被大风噎住,一口凉气进肚,够你半天受的。

  这就是高原,它不因你是达官显贵而和善,也不因你是平头百姓而不屑。它就是它,自信而坚定地耸立在地球第三极,它绝不会铺下身子来适应你,唯一的途径是我们铺下身子适应它:凡事要讲一个度,或者说要中庸,要学会打太极。等真正在这里时间长了,完全适应了高原气候,你才能像在内地一样活蹦乱跳。    

  在高原,满眼弥望的是连绵不绝的群山,高耸入天,你不得不最大限度地昂头才能看到山顶;或者是一望无际的沙丘,车子连续几个小时跑不出一条河谷、翻越不了一座山头。人显得有些渺小,心灵却开始广阔,不再为世间之琐事而烦恼,不再为人际关系之复杂而紧张。宁静致远是也。于是,我们变得更加豁达、乐观和平静。

  在高原,更是不要想依赖自己的记忆,缺氧会让你长时间记忆滞后,甚至有些不清醒,重要事情最好随手记下来。刚进藏,我们一出门就忘了自己的房间号,一打手机就忘了对方的号,同一个房间休息,我们还错穿了对方的裤子。这些天,我们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数自己的物品:三台笔记本电脑、四台照相机、一台摄像机、五个箱子……必须数,因为用完随时可能忘记。

  在高原,我们刚开始很不适应司机开车不关车门,后来才知,这样一旦翻车可以跳车逃命,更重要是高原人彼此信任,偷盗抢劫极其少见,大家都习惯于互不提防。在路上,会有很多人拦车,无需说话,一个手势司机就懂,如果车上有空座就停车,如果满员了,司机也打一个手势,拦车人再等下一辆。因为高原上城市间路途遥远,大家习惯于拦车,司机也习惯于停车,车子不满总感觉有些浪费。上车后无需追问姓氏名谁,也不会要拦车人一点钱财。在高原人看来,帮别人就是帮自己,荒山野岭上的帮助甚至可能救人一命。何乐而不为?深入高原乡村,人烟稀少,见到人倍感亲切。人与人之间,少了猜疑多了帮助,少了隔膜多了沟通。陌生人来家就上酥油茶,想住几天就住几天,走时留不留姓名皆可。高兴了就高亢饮歌,痛苦了就嚎啕大哭,心灵纯真,性格单纯,这就是高原人。

  在高原,我们逐渐习惯于心不设防。

                         雪域,没有过客 

   世界屋脊,雪域高原,这里的人们最关心什么?最需求什么?

  烟台第五批援藏干部的答案是:最关心民生问题,最需求民生保障。

  在艰苦恶劣的环境里,只有解决了民生问题,才能让雪域不再寒冷。

  今年23岁的藏族小伙子顿珠,家住聂拉木海拔最高、最偏远的农村——波绒乡扎金村。长期以来,村里没有一名乡村医生。由于海拔高达5000多米,山路崎岖遥远,这里的200多名居民得了病也不去镇里的卫生所,只是在家干挺着。走几天几夜,恐怕还没到卫生所,就倒在了路上。顿珠说。

  烟台援藏干部一到聂拉木,针对这里缺少村医的现状,从没有村医的农村选拔24名有文化、有责任心的人员进行为期一年半的培训,吃住等所有费用都由援藏资金支出。顿珠有幸成为参加村医培训的人员之一。当乡亲们知道这个消息后,争相来到顿珠家,诉说着病痛,仿佛顿珠已成了医生。

  去年8月,顿珠走进培训课堂。先是集中理论学习,后是到乡镇卫生所实习,实习结束后,还要再进行理论学习,之后再实习。顿珠说,县里还把村医的补助由35元调高到60元,补助不多,但却体现了政府的关心,所以大家的积极性都很高。理论学习一结束,顿珠就被波绒乡回卫生所实习。波绒乡党委书记巴多说:扎金村好不容易有个村医,还能放走他?

  回忆村医培训开课当天情景,聂拉木县委副书记尹鹏不胜感慨:很多藏族同胞来到培训现场,用藏族礼仪向我们致敬。我们仅仅做了一点点事,老百姓就这么感动、这么满足,可见百姓对民生工程的期待。

  雪域,高山起伏,层层叠叠,只有真正地扎进去,才能了解这里的人们需要什么。从踏入雪域的第一天,烟台援藏干部就给藏乡人民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不是过客,他们的心与这里的群众在一起。

  使所有的老百姓都享受到改革发展的成果,是他们开展民生工程的一个准则。

  在烟台援藏干部大力推动下,聂拉木2007年共组织实施安居工程建设479户,3282名居民住上了安全舒适的新房,今年还将开工建设580套安居工程住房。

  但由于种种原因,聂拉木还有一些居民长期在外流浪,靠乞讨为生。6名援藏干部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分头跑遍了聂拉木5245个行政村,终于掌握了这部分人的具体数量和真实生活状态。在他们的积极争取下,全部53户流浪家庭被列入安居工程计划,每户获得政府12000元的资金补助。为了让这部分人员获得长期的生存能力,聂拉木还出资4万多元开垦了214亩荒地,免费提供给他们耕种。在外流浪的洛桑知道这一消息后,回到聂拉木,热泪盈眶地对烟台援藏干部说:我不为别的,就为你们这些干部眼睛看到了我们,心里想到了我们。

  聂拉木地域辽阔,山高路远,一些乡村因偏僻一直与电无缘。这是让烟台援藏干部心堵的大事。经过调研,他们抓住聂拉木水力资源丰富、光资源丰富的特点,决定通过大力发展水电、光电把光明送到千家万户。

  咬紧牙根,勒紧腰带。烟台援藏干部从烟台援藏资金中一举拿出400万元,用来开展村村通电工程。县委书记刘忠义通过努力,又把聂拉木门曲电站工程列入西藏自治区的建设项目中,争取到自治区的资金支持。目前,投资860万元的门曲电站工程已开工建设,建成后将满足两个乡镇的用电。在烟台援藏干部全力推动实施的光明工程带动下,2009年底,聂拉木将实现村村通电的目标,在日喀则地区的18县中,是头一个。

  在高原,追求完美不单是一个工作目标,更是雪域冰封淬炼出的逆境奋进的精神境界。因为在这里开展任何一项工作,都意味着要付出超常的努力,甚至要舍弃个人的利益,甚至忘记个人的安危。

  200710月初,负责为樟木镇供电的水电站进水渠因山洪下泄淤积了大量杂物,导致发电中断。夜里12点,接到报警后,烟台援藏干部张广民带领人员摸黑赶到电站沟抢险。电站进水渠空间狭小,不具备机械清淤条件,但樟木镇几千居民的生活用电又怎能耽误?张广民率先跳进齐胸深的进水渠,用手往外扒杂物。他一跳,又齐刷刷地跳进一片人。凌晨,他们终于清淤完毕,电站恢复供电。当樟木镇居民电灯恢复光明时,张广民却因感冒躺进了医院。

  他们的心,如果没真正与这里的人民在一起,又怎能做出奋不顾身的举动?

  我哒哒的马蹄声,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我是个过客。许多人哼唱着这样的歌走过世界屋脊,一路欣赏高原风景。但烟台援藏干部们在世界屋脊一路跋涉,走到哪里,就把身子铺到哪里,就把爱心播撒到哪里,在雪域高原留下一串串清晰的足印。

  雪域,很美,一片纯洁,没有过客!

                       美丽从不拒绝贫瘠 

     雪域高原无疑是美丽的:珠穆朗玛峰傲立全球;雅鲁藏布江浩荡奔腾;五大山脉在这里交汇;无尽的藏族民歌在这里传唱。这里是千山之祖,万水之源,这里有蓝天白云,有连绵的高山戈壁,有3000多万年前地壳运动古老特提斯海消失时留下的遍地鹅卵石,当然也有漂亮的牧羊姑娘和潇洒的藏族小伙。这里更创造了世界上最长的英雄史诗《格萨尔》……

  返烟途中采访聂拉木县最偏远、海拔最高的波绒乡,是我们3人最后的行程。这次行程竟然成了我们心中难以忘记的美丽回忆。

  顺着高山间的河边行走,有些干枯的草原是土拨鼠的乐园,尽管是破坏草原生态的罪魁祸首,但它长得实在可爱,两只小眼贼精神,或翘首张望,或瞬间钻洞。

  海拔更高处,藏原羚出现了,犹如邻家少女,或羞涩驻足,或飘逸而动,实在是风情万种。

  再高的地方,能看见藏野驴的影子,犹如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或傲然伫立,或激情飞奔,腿下扬起沙尘无数。

  高原上一层海拔一层景,到了5000之上,高原地貌变幻莫测,最吸引我们的是波绒的沙滩。那沙滩连绵不绝,就像海阳万米金沙滩,只不过更有起伏,甚至有座山全由沙子堆积而成。

  这时,路没有了,或者说都是路。司机加大油门,车子飞驰而上,一会儿就爬上山顶。

  环望四周,或雪峰耸立,彩云缠绕山腰;或群山相依,如雕刻作品,千娇百媚,万种形态。更神奇的是山下形成一个盆地,各层吃水线一目了然,这就是古老海洋留下的痕迹:沙滩可能是特提斯海的沙滩,吃水线是它往昔的海岸线。恍惚间感觉身处烟台海边,海风吹拂,海涛阵阵……

  那是震撼心灵的美丽,就像遇见一见钟情的爱人。然而世界如此矛盾:想来此欣赏美景的过客,都要遭受各类艰苦,挑战身体极限;而天天生活在美景中的当地居民,则一直忍受了和忍受着相对的贫瘠。

  美丽从不拒绝贫瘠,甚至总与艰难相伴。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不怕艰难,保护这份地球上已经罕见的美丽,消除与美丽紧紧相伴的贫瘠。

  这些天,在这片雪域高原采访了那么多人,印象很深的是聂拉木中学那位漂亮女教师。我们问:你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来这里感觉苦吗?她不假思索,反问:为什么一提高原,你们就觉得苦?来这里,习惯了,我觉得生活得很美好。我们哑口无言,一下感觉到自己的幼稚。

  是的,当离开这片雪域高原,即将踏上归家之路,我们回望群山雪峰,聆听绝壁孤风,突然恋恋不舍,先前所有的不适,已如炊烟袅袅,飘走的是艰辛的跋涉,留下的是精神的充实,仰望的是蓝天、白云、太阳、雨露、轻雾、霞光,以及驰骋在高原上的格萨尔王……

                     世界屋脊,何处无风景 

   在最高、最远的雪域,也有风景!

  结束了聂拉木的采访,我们赶往波绒乡,这是聂拉木的最北部、最偏远的山区,也是我们世界屋脊之行的最后一站。

  去往那里,根本就没有路,我们乘坐的丰田4500陆地巡洋舰,在布满鹅卵石、远古时期曾是汪洋大海的雪域高原,翻山越岭,向看不到边的茫茫群山深处奔去。

  车行两个多小时后,视野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平原直铺脚底,5月的草地已经泛青,一片又一片的羊群映衬着蓝天白云。波绒乡培孜村一派生机勃勃迎接远道来客。

  这是一片美丽、原始的土地。

  培孜村与坐落在聂拉木县境内的世界第十四高峰、海拔8012的希夏邦玛峰相距仅有几十公里,村民白色外墙的住房盘踞在山腰上,村头有水塘,有鹅卵石垒成的羊圈,村外有草地,有悠闲吃草的牛羊。

  也许是高山的阻隔,培孜村全村45户人家、230多口人全部以放牧为生,6000多只成羊是他们的全部财产。波绒乡党委书记巴多说:在这里,不要问村民们有多少存款,要问他们拥有多少头牛羊。

  村里最富的,是赤香家。47岁的赤香,家里10口人,养了500多只羊、80多只牛,除了这些,家里就什么都没有了。格桑欧珠的家也是如此。61岁的格桑欧珠,养了230多只羊、28头牦牛,2006年,他家卖羊的收入是14000多元,在村里算是中等,但是由于全家有6口人,平均下来收入并不高。他的家除了装满了许多盆盆罐罐的大柜子,并没有什么家具,招待客人最好的东西就是酥油茶。

  整个波绒乡也是如此。波绒乡有9个行政村,2400多口人,2006年,全乡向尼泊尔出口了9200多只活羊,收入300多万元。由于海拔太高,路途太远,这里的牧民几乎很少去过城市,而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生活

  高山上的平原,真的就这么古朴?

  在格桑欧珠家的门头上,挂着五好文明家庭的牌子;他家二层土楼的墙上,挂着时尚模特的挂历;一家6口人吃住生活的大屋子里,还挂着儿媳达瓦卓玛在外地旅游时的彩色时装照。这一切,与格桑欧珠家简陋院落里的牛粪羊草以及还裸露着泥土颜色的房屋内墙并不协调,但总算跳动着外部世界的影子。

  希夏邦玛峰壁立千仞,雪域高原路径崎岖,挡不住藏乡人们追求文明、追求更美生活的脚步!

  这里的人们,慢慢改变着传统的生活方式。

  希夏邦玛峰是世界著名的八大冰川之一,近年来,成为云集世界各地游客的旅游胜地。世代为牧的藏乡人,从中看到商机。

  33岁的强久是波绒乡色隆村的牧民。3年前,他发现过往村里的游客越来越多,很多游客都希望能有个地方歇个脚、喝口茶。于是,他开了一家家庭旅馆,专门为这些来攀登希夏邦玛峰的游客服务。虽然旅馆只有3间房,条件也够不上星级,但每年收入却达到了3万元。这些钱足够他们一家6口过上不错的生活了。但强久还不满足,准备扩大旅馆规模,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怕钱多

  与他同在一个村的阿旺,也开了一家家庭旅馆。阿旺比强久大13岁,也许姜是老的辣,他还在希峰大本营开了一家工艺品店,每到旅游的季节,就去几十公里外的希峰大本营招揽生意,而旅馆则留给老婆和家人经营。由于不搞欺诈、经营的货成色好,加之他还懂几句日常英语,每到旅游季节,他的小店总是挤满了人。这两项买卖加起来,阿旺一年的收入比强久多出了4万多元,算是把家庭旅游的文章做透了。

  虽然在整个波绒乡,只有强久和阿旺搞家庭旅游,但由于他们的致富效应,已经有更多的牧民在跃跃欲试了。巴多说,波绒乡2006年旅游收入达到了30多万元。虽然这是个小数目,但却是好兆头,只要有一个人经商,就会有更多的人跟着。烟台第五批援藏干部、聂拉木县委书记刘忠义说。

  世代以放牧为生的藏乡人们,正在逐步走向大山外的世界。

  采访结束时,巴多和许多穿着藏袍的村民,还有脸被高原阳光晒得黑红的小孩子,一起到村边送行。他们站在倒映着白云、群山、牛羊的水塘边,向我们不停挥手,久久不去。远处,傲然矗立的希夏邦玛峰周围垂着泼墨般的浓云,仿佛天幕倒挂下很大的珠帘,要盖住群山。聂拉木县政府司机尼玛说,根据他们的生活经验,希峰周围一定有地方下雨了。

  山再高,也挡不住来自海洋的暖湿气流一路向东,温润辽阔的天空。总有云会播撒雨水,总有绿会长满大地。

  别了,雪域高原!别了,世界屋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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